經典文學作品賞讀:魯迅《風箏》等三篇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來源:滬江網校    要點:課外閱讀  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編輯點評: 閱讀是語文學習的基礎,所以,孩子的閱讀就成了頭等大事。然而,所謂名著如天上之星辰,不計其數,到底讀什么確實是個問題。更何況,如今的孩子們,忙得很,想抽出時間來讀大部頭的東西,簡直是癡人說夢,天方夜譚。于是滬江網校徐子老師決定,每周精選幾篇名家的經典文章,發在這里——一方面擴大孩子們的閱讀量,另一方面,讓孩子們都所謂經典的作品有個大概的了解。如果能給孩子們帶來幫助,徐子則會感到莫大的欣慰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滬江網校徐老師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本周所選的,是魯迅先生的《野草》中的三篇短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野草》是魯迅先生的散文詩集,雖然相比他的小說集《吶喊》、《彷徨》和《故事新編》來說似乎名氣沒有那么大,相比他的雜文來說戰斗性沒有那么強,但其中的一些文章,還是極好的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秋夜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我的后園,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株樹,一株是棗樹,還有一株也是棗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上面的夜的天空,奇怪而高,我生平沒有見過這樣的奇怪而高的天空。他仿佛要離開人間而去,使人們仰面不再看見。然而現在卻非常之藍,閃閃地著幾十個星星的眼,冷眼。他的口角上現出微笑,似乎自以為大有深意,而將繁霜灑在我的園里的野花草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不知道那些花草真叫什么名字,人們叫他們什么名字。我記得有一種開過極細小的粉紅花,現在還開著,但是更極細小了,她在冷的夜氣中,瑟縮地做夢,夢見春的到來,夢見秋的到來,夢見瘦的詩人將眼淚擦在她最末的花瓣上,告訴她秋雖然來,冬雖然來,而此后接著還是春,胡蝶亂飛,蜜蜂都唱起春詞來了。她于是一笑,雖然顏色凍得紅慘慘地,仍然瑟縮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棗樹,他們簡直落盡了葉子。先前,還有一兩個孩子來打他們別人打剩的棗子,現在是一個也不剩了,連葉子也落盡了,他知道小粉紅花的夢,秋后要有春;他也知道落葉的夢,春后還是秋。他簡直落盡葉子,單剩干子,然而脫了當初滿樹是果實和葉子時候的弧形,欠伸得很舒服。但是,有幾枝還低亞著,護定他從打棗的竿梢所得的皮傷,而最直最長的幾枝,卻已默默地鐵似的直刺著奇怪而高的天空,使天空閃閃地鬼眼;直刺著天空中圓滿的月亮,使月亮窘得發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鬼眼的天空越加非常之藍,不安了,仿佛想離去人間,避開棗樹,只將月亮剩下。然而月亮也暗暗地躲到東邊去了。而一無所有的干子,卻仍然默默地鐵似的直刺著奇怪而高的天空,一意要制他的死命,不管他各式各樣地著許多蠱惑的眼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哇的一聲,夜游的惡鳥飛過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忽而聽到夜半的笑聲,吃吃地,似乎不愿意驚動睡著的人,然而四圍的空氣都應和著笑。夜半,沒有別的人,我即刻聽出這聲音就在我嘴里,我也即刻被這笑聲所驅逐,回進自己的房。燈火的帶子也即刻被我旋高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后窗的玻璃上丁丁地響,還有許多小飛蟲亂撞。不多久,幾個進來了,許是從窗紙的破孔進來的。他們一進來,又在玻璃的燈罩上撞得丁丁地響。一個從上面撞進去了,他于是遇到火,而且我以為這火是真的。兩三個卻休息在燈的紙罩上喘氣。那罩是昨晚新換的罩,雪白的紙,折出波浪紋的疊痕,一角還畫出一枝猩紅色的梔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猩紅的梔子開花時,棗樹又要做小粉紅花的夢,青蔥地彎成弧形了……。我又聽到夜半的笑聲;我趕緊砍斷我的心緒,看那老在白紙罩上的小青蟲,頭大尾小,向日葵子似的,只有半粒小麥那么大,遍身的顏色蒼翠得可愛,可憐。我打一個呵欠,點起一支紙煙,噴出煙來,對著燈默默地敬奠這些蒼翠精致的英雄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九二四年九月十五日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【魯迅在北京的住處?!?/span>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風箏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北京的冬季,地上還有積雪,灰黑色的禿樹枝丫叉于晴朗的天空中,而遠處有一二風箏浮動,在我是一種驚異和悲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故鄉的風箏時節,是春二月,倘聽到沙沙的風輪聲,仰頭便能看見一個淡墨色的蟹風箏或嫩藍色的蜈蚣風箏。還有寂寞的瓦片風箏,沒有風輪,又放得很低,伶仃地顯出憔悴可憐模樣。但此時地上的楊柳已經發芽,早的山桃也多吐蕾,和孩子們的天上的點綴相照應,打成一片春日的溫和。我現在在那里呢?四面都還是嚴冬的肅殺,而久經訣別的故鄉的久經逝去的春天,卻就在這天空中蕩漾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我是向來不愛放風箏的,不但不愛,并且嫌惡他,因為我以為這是沒出息孩子所做的玩藝。和我相反的是我的小兄弟,他那時大概十歲內外罷,多病,瘦得不堪,然而最喜歡風箏,自己買不起,我又不許放,他只得張著小嘴,呆看著空中出神,有時至于小半日。遠處的蟹風箏突然落下來了,他驚呼;兩個瓦片風箏的纏繞解開了,他高興得跳躍。他的這些,在我看來都是笑柄,可鄙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有一天,我忽然想起,似乎多日不很看見他了,但記得曾見他在后園拾枯竹。我恍然大悟似的,便跑向少有人去的一間堆積雜物的小屋去,推開門,果然就在塵封的什物堆中發見了他。他向著大方凳,坐在小凳上;便很驚惶地站了起來,失了色瑟縮著。大方凳旁靠著一個胡蝶風箏的竹骨,還沒有糊上紙,凳上是一對做眼睛用的小風輪,正用紅紙條裝飾著,將要完工了。我在破獲秘密的滿足中,又很憤怒他的瞞了我的眼睛,這樣苦心孤詣地來偷做沒出息孩子的玩藝。我即刻伸手折斷了胡蝶的一支翅骨,又將風輪擲在地下,踏扁了。論長幼,論力氣,他是都敵不過我的,我當然得到完全的勝利,于是傲然走出,留他絕望地站在小屋里。后來他怎樣,我不知道,也沒有留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然而我的懲罰終于輪到了,在我們離別得很久之后,我已經是中年。我不幸偶而看了一本外國的講論兒童的書,才知道游戲是兒童最正當的行為,玩具是兒童的天使。于是二十年來毫不憶及的幼小時候對于精神的虐殺的這一幕,忽地在眼前展開,而我的心也仿佛同時變了鉛塊,很重很重的墮下去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心又不竟墮下去而至于斷絕,他只是很重很重地墮著,墮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也知道補過的方法的:送他風箏,贊成他放,勸他放,我和他一同放。我們嚷著,跑著,笑著。——然而他其時已經和我一樣,早已有了胡子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也知道還有一個補過的方法的:去討他的寬恕,等他說,“我可是毫不怪你呵。”那么,我的心一定就輕松了,這確是一個可行的方法。有一回,我們會面的時候,是臉上都已添刻了許多“生”的辛苦的條紋,而我的心很沉重。我們漸漸談起兒時的舊事來,我便敘述到這一節,自說少年時代的胡涂。“我可是毫不怪你呵。”我想,他要說了,我即刻便受了寬恕,我的心從此也寬松了罷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有過這樣的事么?”他驚異地笑著說,就像旁聽著別人的故事一樣。他什么也不記得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全然忘卻,毫無怨恨,又有什么寬恕之可言呢?無怨的恕,說謊罷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還能希求什么呢?我的心只得沉重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現在,故鄉的春天又在這異地的空中了,既給我久經逝去的兒時的回憶,而一并也帶著無可把握的悲哀。我倒不如躲到肅殺的嚴冬中去罷,——但是,四面又明明是嚴冬,正給我非常的寒威和冷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九二五年一月二十四日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狗的駁詰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夢見自己在隘巷中行走,衣履破碎,像乞食者。一條狗在背后叫起來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傲慢地回顧,叱咤說:“呔!住口!你這勢利的狗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嘻嘻!”他笑了,還接著說,“不敢,愧不如人呢。”“什么???”我氣憤了,覺得這是一個極端的侮辱。“我慚愧:我終于還不知道分別銅和銀〔2〕;還不知道分別布和綢;還不知道分別官和民;還不知道分別主和奴;還不知道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逃走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且慢!我們再談談……”他在后面大聲挽留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一徑逃走,盡力地走,直到逃出夢境,躺在自己的床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九二五年四月二十三日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滬江網校徐子曰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家王朔在他的《我看魯迅》這篇文章的一開頭就說:“第一次聽說魯迅這名字是一謎語:山東消息--打一人名,忘了發表在哪兒,反正是一印刷紙,一大堆謎語,讓小孩猜。大約八九歲的時候,我們院一愛看書的孩子跟我們一幫人吹:有一魯迅,太牛逼了。他眉飛色舞地說:丫行于一條黑巷,一群狗沖丫叫,丫說:呸!你這勢利的狗。我和一干聽眾大笑,當時我剛被304醫院一只三條腿的狗追過,嚇得不輕,這句話對我的心理大有撫慰。有那么幾周,我們上下學,誰走在后面,前面的人就會回頭笑罵:呸!你這勢利的狗。”用的就是《狗的駁詰》這篇文章,這篇文章仔細想想,還是很有深意的,不知道你怎么看?可以留言咱們來討論一下??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最新2019課外閱讀信息由滬江中學學科網提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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